2026年1月20日，一条重磅消息震动了全球奢侈品和旅游零售界：中国旅游集团中免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中免）宣布与法国奢侈品巨头 LVMH集团达成协议，将以不超过 3.95亿美元收购后者旗下国际免税零售公司 DFS（迪斐世）在大中华区的核心资产，涵盖香港和澳门的多数门店及相关无形资产（不包括 DFS澳门新濠天地店）。
与此同时，LVMH集团及 DFS 联合创始人 Miller 家族承诺将出资约 1.2亿美元认购中国中免新发行的 H股股份，成为其战略股东。
始创于 1960年，从香港和夏威夷的火奴鲁鲁起家，DFS曾经是全球旅游零售界公认的“王者”。1997年3月，LVMH集团斥资25.73亿美元收购了鼎盛期的 DFS 61.25%的股权，余下的 38.75%股权依然由联合创始人 Robert Miller 持有至今。
时移境迁，LVMH集团为何在29年后决定剥离 DFS最核心的港澳市场业务，并陆续从全球其他市场撤退？《华丽志》本文将基于 DFS 近年的战略调整举措、LVMH集团管理层的陈述及最新披露的财务数据进行解读。
疫情以来，DFS 遭遇持续性的财务挑战
在 LVMH集团2024年年报发布后的电话会议上，集团首席财务官 Jean-Jacques Guiony 直言不讳地指出：DFS 经历了一个“非常困难的年份”，并遭受了“数亿欧元的亏损”。
他指出：DFS 的业务过往高度集中于香港和澳门，但受限于当地货币与美元挂钩的汇率机制，在美元走强的背景下，人民币相对购买力减弱，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中国内地游客在港澳地区购物的价格吸引力，导致该区域的收入来源受到挤压。
Jean-Jacques Guiony 坦言：“（DFS在港澳市场的）收入来源已经枯竭（sources of revenue have dried out）。”
LVMH集团2025年财报披露的数据显示：
2025年上半年，持有 DFS 38.75%股权的控股公司 Mari-Cha Group Ltd（隶属于 DFS联合创始人 Robert Miller 家族）承担了 DFS 公司 4500万欧元的净亏损；2025全年承担的净亏损额更高达 9400万欧元，当年没有获得任何分红。据此推算，2025年 DFS的净亏损总额高达 2.4亿欧元。
尽管 2025 年上半年实施的一系列降低成本和精简运营的措施，使 DFS的亏损情况有所减轻，但业务活动“仍低于2019年水平”，且复苏速度显著落后于同属于LVMH集团“精选零售”部门的美妆连锁巨头 Sephora（丝芙兰）。
LVMH集团的财报也提及了汇率的影响，2024-2025年间日元的持续疲软，改变了亚洲旅游消费的流向，尽管日本市场的增长主要由游客驱动，但这部分红利更多流向了品牌直营店，而非传统的 DFS 免税渠道。
2025年第三季度，DFS 在香港和澳门的营收趋势有所好转，但依然持续受到“低客流”和国际环境的拖累。
重新审视 DFS的业务前景，LVMH集团认定：与深耕大中华区的本土旅游零售企业结盟，将是最佳的选择方案。正如 LVMH集团北亚区总裁 Michael Schriver 所言，鉴于中国中免在旅游零售领域的专业积淀，它是引领 DFS 港澳业务开启新篇章的理想合作伙伴。
此次剥离DFS大中华区资产和权益，LVMH集团在财务上付出了不菲的代价。根据LVMH集团2025年度财报中首次披露的 DFS 相关数据：
DFS 在2025年全年录得14.94亿欧元营收（相比之下，LVMH集团收购控股权前，DFS 1996年的年销售额高达 27亿美元）。
为了向中国中免出售大中华区资产和权益，LVMH 将账面价值12亿欧元的DFS净资产（包括估值为15亿欧元的DFS商标权）划为“持有待售”，并在此次交易中于账面确认了高达5亿欧元的预估损失。
2024-2025，DFS 在全球范围内激进“瘦身”
在达成与中免的交易之前，DFS 实际上已在全球范围内启动了一系列深度的业务调整，大举退出盈利无望的地区市场。相关举措在2024年至2025年间尤为密集，涉及欧洲、大洋洲及亚洲等多个关键区域。
2024年10月，时任 DFS首席执行官 Benjamin Vuchot 离职，曾在 DFS 任职 25 年的老将 Ed Brennan 临危受命，回归出任临时 CEO。
紧接着，2024年11月，DFS 就宣布将关闭其位于威尼斯著名的德国商会大楼（Fondaco dei Tedeschi）门店。据工会披露，该店过去5年累计亏损约 1亿欧元，主要原因是疫情后亚洲游客数量锐减。DFS 决定在 2025年9月租约到期后不再续租，并将解雇 220 多名员工。
2025年7月，DFS宣布彻底退出大洋洲市场 。随后，悉尼乔治街店于2025年9月关闭，新西兰奥克兰和皇后镇的门店也于9月底前全部停止营业。
2025年8月，为了应对内地游客消费习惯的剧烈变化，DFS 已经关闭了其在大本营香港经营多年的尖沙咀东店，仅保留广东道和铜锣湾店。
LVMH集团财报附注提供的细节显示，DFS全球业务收缩还波及到了中东市场，其在该地区的合资企业及联营公司也在2025年被相继剥离。
此外，2025年初，LVMH集团将巴黎莎玛丽丹百货（La Samaritaine）的控股权从 DFS 旗下剥离，转由 LVMH集团直接管理。此次调整也在 DFS 账面上造成了一定的会计损失。
DFS 还剩下哪些运营实体和业务板块？
在分拆出售了港澳业务，并全面撤出大洋洲和部分欧洲市场后，DFS的全球版图已大幅缩水。根据 LVMH集团2025年财务数据中提供的旗下公司清单及相关披露，DFS 目前仍继续经营的主要市场包括：
- 表现依旧稳健的日本冲绳市场：拥有全面合并的 DFS Okinawa KK（持股61%），以及按权益法核算的日本航空合资公司 JAL/DFS Co. Ltd（持股25%）；
- 北美核心机场的免税特许经营合资业务：包括全面合并的纽约肯尼迪机场 JFK Terminal 4 Joint Venture（持股49%）、洛杉矶机场 LAX Duty Free Joint Venture（持股46%）、旧金山机场 SFO Duty Free & Luxury Store Joint Venture 及 SFOIT Specialty Retail Joint Venture（均持股46%）
- 其他亚太及太平洋岛屿旅游零售网点： 散布于新加坡（如全面合并的 DFS Venture Singapore Pte Limited 及 DFS Singapore Pte Limited，均持股61%）、越南（如全面合并的 DFS Vietnam Limited Liability Company 和 DFS Van Don LLC，持股61%；及部分持股43%的实体）、柬埔寨（全面合并的 DFS (Cambodia) Limited，持股43%）、关岛（全面合并的 DFS Guam LP，持股61%）以及塞班岛（全面合并的 DFS Saipan Limited，持股61%）等地。
根据 LVMH集团财报，在大中华区，除了明确不在此次中免收购范围内的DFS澳门新濠天地店外，DFS 目前还拥有两家注册在中国海南的实体公司61%的控股权，分别是 DFS Retail (Hainan) Company Limited（注册地在海口）和 DFS Commerce & Trade (Hainan) Co. Ltd（注册地在海南）。此外，DFS 在上海还保留了一家持股61%的商务咨询实体公司 DFS Business Consulting (Shanghai) Co. Ltd）。
值得注意的是，得益于过去一年激进的关店、裁员和成本削减措施，LVMH集团管理层在2025年第四季度电话会议上证实，DFS在经历了数亿欧元的亏损后，在运营层面如今“终于实现了盈亏平衡（breaking even at long last）”。
不过，LVMH集团退出旅游零售业务的决心并没有改变。
集团掌门人 Bernard Arnault 已经亲自给 DFS 的未来定下了最终基调，他坦言：“DFS，没那么有趣了（less interesting）。我们已经卖掉了它的大部分业务。我们将继续缓慢但坚定地退出（We'll continue to exit slowly, but surely）”。
｜信息来源：《华丽志》历史报道、集团财报
｜图片来源：《华丽志》历史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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