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创造中国奢侈品牌,要让自己的内心先“崩溃”!专访端木良锦创始人祁天

中国新一代品牌正在长大!

《华丽志》长期追踪研究时尚和奢侈品领域中国优秀品牌的成长轨迹,在见证它们快速壮大的同时,我们不仅捕捉到“肉眼可见”的成绩:新门店、新产品、新品类、销售规模、营销攻势 … … 更注重观察什么驱动和决定着品牌的长期成长和深层价值?

随着研究的深入,我们逐渐洞察到品牌无声的内在力量 —— 就像人的“气血”一般,从长期看,为这些品牌赋予了非同一般的爆发力和生命力。

《华丽志》本文的主角,并不是所有中国新锐品牌中最“魁梧”的一个,但却可能是最“血气方刚”的一个,它就是:“端木良锦”

2021年的农历新年一过,在上海港汇恒隆商场奢侈大牌环伺的一层,端木良锦开出了60平方米的独立门店。

作为一家成立十年的中国包袋品牌,据品牌官网显示,其最贵的一款“凌波包”售价达46800元,是名副其实的“奢侈品”。端木良锦还加速了丝巾品类的拓展,最新的丝巾产品主题是:马。

在品牌的发源地——北京798艺术区里,创始人祁天《华丽志》深度交流,他为何拓展丝巾品类,以及他是如何打造端木良锦的?

未来,当我们再一次被发问:“中国何时能出现一个奢侈品牌?” 希望本文能够启发我们思考:在中国古典艺术文化中,是否早已藏了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奢侈品牌?

创作丝巾中的祁天

包袋工艺如同编程,丝巾是创意的底层逻辑

端木良锦成立于2011年,最早以为古董、艺术品定制木质包装为起点。自2016年转型,开始推出包袋与配饰等产品。

2019年10月,香港佳士得世界名包专场上,端木良锦与 Hermès(爱马仕)、 LOUIS VUITTON(路易威登)和 CHANEL(香奈儿)的包袋同场拍卖,并拍出了13.75万港元的价格(约合12万元人民币)

这款嵌花木作包袋是品牌的标志性产品,体现了品牌最引以为傲的工艺——细木镶嵌。这是一种发源于中国唐代的精湛技艺,做法是先将多种木材锯成0.5毫米厚的超薄木板(又称木皮),出目标轮廓,再精准挖出孔槽并将其嵌入,最后经过反复打磨,才能令镶嵌表面光滑平整。这种镶嵌技术有别于明清流行的“百宝嵌”等镶嵌物突出底材的做法,故又称为平嵌。

在端木良锦,一只完整的嵌花木作包袋需758块木质零件,22个流程,194道工序。就在最近,祁天完成了“以虫翅入嵌”的研发测试,他的下一个目标,是集合细木、螺钿、金箔、虫羽这四种材料,将精密度控制在0.03毫米内,以期达到极致的“细木钿金虫羽镶嵌工艺”。

“镶嵌工艺就像编程,你总是在有限条件下去寻求最优解。但丝巾是一个特别纯粹的画面,颜色更鲜艳,让我们可以不受限制地创作”。

祁天很早就把包袋工艺中无法承接的创意,通过绘画保留并制成版画、丝巾。“这是一个特别水到渠成的事,现在我惊喜地发现,丝巾竟然可以成为我们创意中的一个底层逻辑”。

晋唐宝马丝巾

带有祁天签名的晋唐宝马版画限量编号版也在门店销售

“寻找中国古典艺术文化的第二落点”

1937年,爱马仕家族第四代传人 Robert Dumas 主导推出了品牌的第一条丝巾“女士与巴士”(Jeu des Omnibus et des Dames Blanches),当时正值品牌成立100周年,这款丝巾当年由木雕版印制,图案取材于一款古老游戏。

此后,每年爱马仕都会推出12款丝巾。时至今日,某种程度上,“丝巾”甚至成为很多人心目中爱马仕的代名词。

对比爱马仕第一款丝巾选择的黄色马车和古老游戏,端木良锦的新款丝巾,则围绕着中国高古时期的晋唐宝马,更准确地讲,灵感源于一本记录中国流失于海外陶俑作品特展的《六朝艺术珍品》图录。

“中国历史里马无处不在,在高古时期,就曾涌现出很多以马为主题的优秀艺术作品,如《昭陵六骏》、《五马图》、《牧马图》等。我就是见贤思齐,希望把属于中国的独特‘马’文化展示给世人。”

在一整幅 90cm x 90cm尺寸的正方丝巾上,我们可以看到画面上八匹姿态各异的名驹。祁天历经两年时间,广泛收集资料,潜心研究,从国内外超过100家博物馆藏品中,寻找最能打动自己的中国古典艺术中的‘马’原型,结合考古学的证据,用艺术化的表达还原,按照适合丝巾的穿搭需求,错落排列成眼前的图案。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位于丝巾下方正中的那一匹,这是中国迄今找到的唯一一匹四蹄全部腾空的马造型,其原型来自于西安博物院的镇馆之宝、国家一级文物——唐三彩腾空马。

如果近距离欣赏,还可以发现更多有关中国古代马具的装饰艺术细节,如:脚踏部位的马镫、金银装饰的马鞍、系于马臀部的鞧带,马脖颈处的攀胸,鎏金的辔头,包括马所站立的器物都来自于正仓院收藏的唐代家具等等。

 

专注“内向成长”,才有加速度

成年后的祁天一直热衷于收藏古董,由此积累的经验人脉,也帮助他在全球范围内更好地找到这些散落各处的中国历史文物和经典原作。

在采访中,祁天感叹“中国古典美的‘潮’其实无处不在,只是我们没有看到而已…”。

比如丝巾中的八匹马,有四匹的原型都是在海外找到的。“中国古典艺术文化的第一落点存在于博物馆,而我在寻找的是第二落点。”祁天说:“巾帼英雄与马的故事,只是一个开篇,未来我们想让人们了解更多的中国故事”。

洛神赋主题纹创作

在798园区品牌门店旁的罐子茶书馆,是祁天一有空就会扎进去的地方,那里藏着很多宝藏书籍,它们是创作养分的重要来源。

在车上,他和太太一直会播放中国古诗词,比如最近让他最着迷的是《枯树赋》和《洛神赋》。“不停地读书,看艺术品,参与艺术实践。比如我喜爱书法、金石,没事也会写字画画,这些爱好从未停止。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不断加深对中国文化的理解,而且这些爱好带给我幸福感。”

敦煌团花、洛神赋、飞鸟缠枝、胡人猎狮、仙林逐鹿,这些端木良锦的纹理样式,都成为品牌灵感的源泉。祁天认为在挖掘中国古典艺术的过程里,最重要的是找到 ‘所有人都知道的,约定俗成的,但是未被真正好好想过’的东西。

“我相信,只有先找到自己内心崩溃的点,能让自己先崩溃,一定会让成千上万的粉丝崩溃。”祁天坚信,做产品首先要做感动自己的东西。“中国人口足够多,哪怕我只占有1%的比例,拥有成千上万的粉丝没有问题。”

不为了国际化而国际化

祁天本人目前负责主创设计,毕业于清华大学与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学专业,而他的太太李渊君,以及另一位联合创始人李煦则分别毕业于北京理工大学与宾夕法尼亚大学、清华大学与哈佛大学。

2021年4月,端木良锦完成千万元级A轮融资,由挑战者资本领投,峰瑞资本跟投,今年品牌将主要生产基地搬迁到河北张家口,年底品牌在东山产业园区共2000平方米的的两栋全新大楼落成,祁天表示,公司的产能将迎来大幅提升。

端木良锦张家口工作室

“此前顾客预定一只包,交付期需要3-4个月,随着张家口新址的投产,产能瓶颈将被突破,店内的现货款式将更丰富。”祁天向我们透露。

目前品牌在北京和上海共开设了4家精品店,同时在线上布局了官方网站和微信小程序布局了电商渠道。未来还计划在上海、南京、成都、深圳、苏州等地开设新店。

在今天,当出海、全球化成为很多中国新品牌的下一个目标,但祁天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

“中国古典文化本就应该进入世界头部阵营,而绝不应成为西方人眼中舶来品般的稀奇和热闹。但是,这只有先从中国破土生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今天,在包袋、版画、丝巾以外,品牌溢出的创意有着越来越丰富、趣味的承载形式,比如配饰类的耳环;家居类的梳子、镜子、雪茄筒、香烟盒、珠宝盒等。

展望未来,能够感受到,祁天并不只关注品牌是否能变得更“魁梧”,他反而更加介意,品牌会不会很快就在消费者眼中变得平庸,会不会失去新品牌的爆发力和加速度。

端木良锦上海港汇恒隆店

端木良锦北京798艺术区店

端木良锦北京国贸店

端木良锦王府中环店


端木良锦创始人祁天的采访实录:

《华丽志》:品牌最初为艺术品定制包装的业务,依然是非常吸引人且必要的,未来是否有计划重启?

祁天:以后会重启。但要等我把现在的产品结构基本盘做出来。给中国的艺术品设计包装这件事情必须要重新拾起来。我认为,中国在这方面的市场需求是非常广阔的。

《华丽志》:为什么想到以“马”为主题创作丝巾?

祁天:我从小就喜欢马,马与中国古代的英雄主义有密切的联系,比如关云长的形象能没有马吗?

小时候我爸给我买了很多连环画,《三国演义》大概80多本,现在每一本我还记得叫什么名儿。里面有很多马的形象,出自老一辈画师之手,栩栩如生。

当时我跟我爸提出一个恳求,我说“您每天能不能下班以后帮我画一匹马”,然后贴在我的床头,作为自己房间的装饰。我爸是文字工作者,也不会画画,纯粹是临摹。记得当时我爸写稿子很晚,一般晚上一两点才结束工作,然后还得给我画画。早上我起床,一看我爸还没起,但桌上就摆了一匹马的画,我就觉得特别幸福,我从那会四五岁开始就喜欢马,然后我的所有速写板上画的最多的也是马。

《华丽志》:开发丝巾的过程顺利么?

祁天:一开始真的什么都不懂,一穷二白,后来通过请教专业的人,雇一些比较专业的画手,然后再去探访当地的丝巾供应链,最后与杭州一家全球最大的丝巾供应商建立合作。跟他们慢慢切磋,最后找到了完整的一条研发路径,使得我们能够源源不断的推出专业的丝巾。我感觉到终于找到另外一个维度的表达。

《华丽志》:您如何看待中国古典美学与今天的“国潮”?

祁天:中国古典美不需要被改造,也不需要你把它变成一个全新的形式,让别人觉得它很潮。因为她本身就很潮。中国在历史当中这种散落的文物碎片太多了,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

比如,我最近在找一套青铜女王吉赛尔的文物册。她是比利时人,她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就收藏中国的顶级青铜器。近年来,中国顶级的青铜器大部分都流到了吉赛尔手中。然后,她每年都会在海外办对中国文物的收藏回顾展,并推出 catalog,对我而言这里面就蕴藏着丰富的中国传统文化营养。如果把这样的东西拿出来,大家都没看到过,这就是潮。

潮是不需要做的,什么叫潮,符合我们对于认知的定义路线,它沿着你这个定认知惯性往前走,但是又稍稍超出我们的认知,就是潮。中国古典美的潮其实在历史深处无处不在,只是我们没有看到而已,到了今天,它只是缺少一个正确的转译。

《华丽志》:如何寻找灵感?

祁天:我从来没有觉得市场需要什么样的东西,我们去开发。我每次都是觉得自己特别感动。我觉得尊重市场的核心,其实是尊重自己,尊重自己的内心诉求,

因为我太太也特别喜欢文史,我们俩经常讨论,在车上会放一些古文诗词歌赋,能感动我的内容,然后我就开始挖掘。把我内心的情感有序地释放出来,传递给消费者,消费者都会特别买单。

比如有一篇南北朝时期的文章《枯树赋》,我曾在一本书上看到毛主席晚年特别喜欢读《枯树赋》,而且每读必哭,就对这篇文章产生了巨大的好奇。我太太搜到了一个朗读版,像听歌一样,经常在车里播放,从我家到张家口经常堵车,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我们可能听了十几遍,听多了以后越听越觉得好,然后慢慢也开始哭了。

《华丽志》:作为一个源自中国古典文化的专注工艺的品牌,您觉得唤起团队中年轻人心中的那团“火”(热情)容易吗?

祁天:在融资以后,包括央美、鲁美、川美的科班学生也愿意加入进来,梯队一下子丰富起来。随着品牌的成长,团队成员会有一种荣誉感,他会尽可能认真地去对待这件事情。

前段时间我给团队买了一套大开本的书,60斤重,书名叫《周秦汉唐文物特集》。其中有一本全是法门寺地宫出土的文物照片,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到他们从不一样的视角去做特别专业的摄影,把每一个细节拍到让你崩溃那种感觉。所以我一顿狂拍,然后把照片发到我们有一个群叫审美洗脑群。现在一些年轻的员工,他们通过一遍遍看这些内容,也会深受感动,也会发自内心产生认同。

品牌的核心其实还是心里的这把火,中国将来能不能牛,我们品牌矩阵能不能出来,其实就看心里面有这种火的人多不多。在团队培养过程中,我们永远是去无私地帮带,一定不会放弃每一个人,但我们并不追求一定要把这个人培养成,我觉得培养人的过程,也是帮我把这火就烧了越旺的过程。

《华丽志》:创业以来,个人生活方式有怎样的转变?

祁天:更加碎片化,碎片化的生活就逼着我学习如何不碎片地对待,坚持内向生长。

对我来说,家里装修不一定要多豪华,但是一定要有一张舒舒服服的书桌,灯光要好。然后我去布置它,让每件东西都在一个特别合理的位置上。即使一天有再多的烦心事,当我晚上坐在这张桌子前,这里就是我这一天所有的句号

《华丽志》:作为创业者,如何调节压力?

祁天:我其实特别喜欢生活,生活当中我特别喜欢各种各样有意思的东西,我觉得这些东西会为自己带来特别好的一个调节。比如我之前喜欢书法,喜欢金石,对我自己的一以贯之爱好从来没有变过,而且我觉得特别幸福。

当你一天工作特别累特别烦,有各种各样的挫败和挫折,对于未来的焦虑。如果你没有一个爱好,它一定会到第二天,如果你有一个爱好,一张桌子就是个句号,就这么简单的事情。

丨图片来源:端木良锦

丨责任编辑:Eli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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